亚历山大诺夫斯基莴笋先生

洪崖洞的夜景。

【周末故事】PART.ONE《同月同日》

这种宝贝为什么我才看到我爱五十九😃

五十九:


  
  
  
  脑洞来的突然
  旁观人角度
  勿上升
  谢谢观看
  
  
  
  
  市中心的房价简直太贵了。
  我搬家来到一个旧城区,在斑驳的楼栋之间,拖着不大的行李箱,虚眯着眼找路。
  


  是这栋了。
  


  
  这小区四周环境不怎么好,与市中心相比的繁华,更像是个僻静的村落。
  这里什么都没有,买早点的还只限于小区门门口仅一家的大饼鸡蛋。连粥都没有。
  
  
  
  


  而我之所以可以认识那个理发师,原因也只是因为附近只有一家理发店。
  
  


  那段时间我的胳膊脱臼还没好,不短的头发洗起来简直要人命。所以我借着剪头的由头,成日去那里让他给我洗头发,幸亏他的价钱相对便宜了很多。
 


 
  可时日久了,本就不长的发丝,被每日去那么一些,我开始有些心疼长了这么久的长发。即使他说给我折扣,我也还是想着,这是最后一次好了。
  


  虽说这么有些扯,但被一头油发支配的恐惧令我还是每日光临。


  
  很庆幸的是在头发还有的时候,他了解了我的苦衷。
  


  
  
  他问我你为什么每天来剪头发。
  我说我觉得它每天都在长。
  


  
  
  他收了剪子,看着镜子里我已经与脸齐平的头发。跟我说,你下次可以直接来洗头。


  
  
  又补充一句:“算我为剪你那么多头发的份上,不要钱。”
  


  
  
  看着他的脸,我心道那好啊。人长得帅气而且善解人意,很打动我的一颗芳心了。
  


  
  理发师叫什么我不知道,只是他留着锅盖头,眼睛很大,人很高挑,很俊俏。


  
  他总是在笑,谁来都是。以至于我后来手好了,也总是去他那里跑。
  


  
  
  店里不大,比起其他来看着更像是业余。所以即使这个地方只有这一个理发店,占着稀缺资源的优势,还是鲜有人来。
  
  
  
  店里没有普遍的洗发水或者是任何一种抹头发的精油的味道。跟我去过的很多地方都不一样。
  
  


  他的店里,是花的香味。
  
  
  
  菊花。
  
  


  
  他似乎很喜欢一首歌,每次都在放。能给人洗脑一般,令我回家之后也总是记着那个旋律。
  


  
  是一首大提琴和钢琴混合的轻音乐。
  
  


  我问他这是什么曲子。
  他说没名字,是他写的。
  


  
  我自认为音乐方面的造诣未到精髓却也七七八了。我能听出来这曲子是好曲子,走心了的那种。
  
  


  日后我也总是想起来那个调,随着时间的冲刷却越发模糊起来。只是我一想起那个理发师,那曲子里的悲哀就能够吞心蚀骨。
  


  
  我这人爱听故事,却禁不住任何悲伤。我总是沉浸在一个又一个的凄美里,将自己困住然后深陷其中。这会使我总能莫名其妙的多出悲感来。所以我也总是抑制,总是尽量逃离,总是不想插入进旁人的悲欢。
  
  


  我甚至连小说都不看。
  


  
  再去理发店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初了,天气依旧有些凉,但也能切实感受到春天的盎然生机。
  旧城区要改建,我又得搬家。忙忙碌碌找了很久的房子,又在工作里压抑,所以我很久没来了。
  
  


  再来的时候,这里没开门。
  
  


  
  理发的牌子都有些破烂,像从一开始就只有这一块似的,上面的字体简洁无比,只有理发两个字。
  


  门被锁链锁了起来,里面黑乎乎一片,在旁堆积的一大堆黑土映衬下,格外凄凉。
  


  
  我都怀疑这还是不是我先前来的那个,飘着花香放着轻音乐的小店。
  


  
  我还有点担心,可能会因此与理发师再也见不到。
  


  毕竟我要搬走了,老城区也要改建了。
  
  


  可我一拐进后道,就看见了理发师。
  


  
  说来也巧,兴许也是缘分。
  
  


  
  我走过去,看见他在抽烟。他的身后是一家已经关门很久的琴行。此刻正大开着门,灯很亮。


  
  照的出里面的一家大提琴和架子鼓,还有令我吃惊的三角钢琴。
  
  
  
  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偏僻的地方开这种艺术情节严重的行当,到底有没有些商业头脑。
  
  
  我站在他面前,他蹲在地上抬头看我,扔了手里的烟头,重新点燃了一根。
  
  


  我有些没话找话,问他:“你开的?”
  
  他又将头垂下去,嗯了一声。
  
  


  我知道他是个搞音乐的。可以说是非常优秀。所以我也觉得他会有点故事。
  
  
  
  我从不质疑我的直觉。很多音乐人能写出好曲子,那么他们的生活肯定不会是一张不谙世事的白纸。
  所以说曲子都是有好有坏,有些容易被人遗忘,有些则世代相传,这些都取决于它的创造者,是个什么样子的人。
 


  
  他让我坐下来,我也很顺从。
  


  
  他的周身像是蒙上了一层神秘,举手投足之间都足够吸引人瞩目。
  
  
  他像是要讲所有话倾盘而出,我也总是想他为什么会与我知无不言。
  我无法给自己个答案,只能想是他太需要个发泄口。
  
  


  他问我你为什么总来我这。
  我说是因为手臂脱臼想来洗头。
  
  


  事到如今再瞒着岂不是我很不坦荡。我害怕他会说我一句神经病。毕竟被帅哥鄙视我也不能很痛快。只是我没想到他一脸的意料之中。
  
  


  他又问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剪头吗?


  
  我心道有顾客上门,不剪头难道还给人撵出去?
  


  但他这么问,我就只是摇头。


  
  
  他笑了,可以说他笑起来的时候简直是太美了,让我这个鲜少花痴的人,都忍不住在他脸上驻足。
  


  他亲昵的摸了摸我的头发,令我有点手足无措。
  头发已经长到脖子中间,被他缓慢的捋了捋。
  


  
  他说:
  因为我坏,我嫉妒长头发。
  
  


  
  我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这么接近一个人的生活。
  他讲的故事让我想哭,超越了所有的小说情节,和之前悲伤的顶峰。
  
  
  
  他说给我讲个故事的时候,我点头的决定让我每次一回想,就能再次走进那个难过里。
  
  
  


  “我人生里有两个最重要的男人。”
  


  他用这句话开头,叙述的平和,娓娓道来。
  


  我觉得那时的他异常温柔,即使嘴里依旧吞云吐雾,他柔和的眉眼孕育着风情。总是让我移不开眼睛。
  
  
  
  “我当时在等着他们来找我,我就知道他们一定会来找我。我任性的一意孤行,可哪次不是最后他们向我认错。
  
  
  
  即便他们没有错。
  
  
  可这次他们错了,却再也不来找我认错。”
  
  


  
  我听的云里雾里,意识里就泛起点苦涩。再看他的眼睛,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前面。他手里的烟燃到了尾,火星烧过烟头,蔓延到了他所夹着的手指。皮肉被灼烧的时候他未觉得疼,我看见却本能狠狠拍了一下他的手背。打掉那燃尽的烟。
  
  
  我抬起他的手来看。被烟烫的伤口都是灰,那地方反着皮肉的残骸,似是都开始散发烤肉的香。
  


  我抬头看他,发觉他也在看我。
  


  
  我想表达我的震惊和难以理解,他却笑着,像这四月的春风。
  
  
  
  他抽回手,伸到眼睛前打量。
  
  
  
  是一双很好看的手,骨骼分明,又细又长。皮肤也很嫩滑,但却没有一般男孩的手掌大。仿佛就该被人拉起来,牢牢包裹在手心里。
  


  
  “你问我那首曲子谁写的。”


  
  
  他错开身子,留出背后的那扇门。
  


  “我说是我。”
  


  
  我跟着他的目光看向里面,对着那仅有的三件乐器点了点头。
  


  
  他却说不是。
  
  
  “是我们仨。”
  
  
  
  


  
  他说曾经有个女孩子一个人来一个陌生的城市,是为了离家出走。说是离家出走其实也不尽然。她就是带着年少无知,一腔孤勇和意气用事。幼稚的想要给那些人看看她能做到多绝情。
  
  
  他说那个女孩子长得很漂亮,头发披散到背的时候还有几分神仙气。其实她活的就像是个仙。因为那些保护她的人从来不让她沾染一丝人间气。
  
  
  他说女孩子正是因为被保护的太好了,被人爱的太傲了。开始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会犯错,但是只有她不会了。
  
  
  他说她当时的嘴脸,我恨不得狠狠地抽她一巴掌!
  
  


  
  他是那样的咬牙切齿,像是要将牙齿咬碎。
  
  
  
  我问他后来怎么样了。
  
  他笑的很突然,亦很绝望。
  
  
  


  “她受到了时间最狠的惩罚。痛心断肠的,超越我给她的巴掌几万倍。”
  
  
  
  
  女孩从来到这里的一刻就在等,她心里轻轻楚楚的知道会有人来找她。像是手中握着绝对的筹码,让她自信又闲适。她没告诉任何人她去哪,她想看着他们心急如焚,她知道他们会心急如焚。她带着报复的快感,一天一天的等。
 


  可是她没等到。


  
  再也等不到了。


  
  没有人来认错。


  
  也没有人再要她回去。
  
  


  她开始慌了,后来就恨了。
  
  
  


  理发师哭了。我不知道为什么,分明那个女孩很气人,我都在为她的不懂事埋怨。他为什么要哭。
  
  


  我问他说为什么呢。
  他重复一遍,为什么呢。
  
  


  他说他不知道为什么哭,也不知道为什么恨。
  
  


  女孩当时没等到她想等的人,只有小镇里一版流动的报纸。来自两天前。
  
  
  


  她剪了短头发,因为她和弟弟长得很像,除却装扮。
  她学会了架子鼓,因为有个人打鼓时的狂放和反差。
  
  她学习了理发,因为她,不喜欢任何人有长头发。
  


  她仿佛将所有的恨意都来报复。报复给自己看不惯的人,讨厌的人。
  


  
  她说她要等,等同一天。
  


  
  
  我不知道故事里的同一天是指什么。只是我知道了,女孩是他。
  


  
  应该是她


  
  
  她活成了她弟弟,活成了她的爱人。
  
  
  
  我震惊的看着她的脸,很多很多时候我竟然未能看出来她是个女孩子。除去外貌,她的举手投足之间也将我蒙蔽的彻彻底底。
  
  


  我摸着我到脖颈的头发。
  想她讨厌一切长发。
  是不是因为她只能当一个男孩,所以她抵制所有的代表了她女生的特点。
  
  


 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,为什么要逼迫自己,为什么要这么极端。
  


  
  可是我的问题看来都太单薄无力。太可有可无。对于她的悲伤我没法深入理解到一星半点。
  
  
  
  她说了,说了为什么吗,告诉我原因究竟是同什么相关。
  
  


  可她只有一句话,手敷在脸上,狠狠地抽了一口气。
  
  她咬住自己的胳膊。
  


  
  我看着她的忍耐和痛心。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  


  
  “我知道他俩的尸骨在哪里,可我都没去看。”
  


  她笑着,哭着。
  
  那副样子扎进我的心口,我也哭了。
  
  
  


  那班飞机失事了。
  她说带走了她最爱的两个男人。
  
  


  她的开头就是这样的。
  


  她的两个最爱的男人。


  
  因为寻找任性的她,化成了飞向天边的灰。
  
  


  她说她没有去看他们的尸骨。因为那般寒凉的,不会再向她认错,请求她原谅。
  
  
  


  天边的云是黄的,慢慢成红色了。
  


  傍晚竟然有了火烧云。像血一样,恨不能滴下来的红色。
  
  


  我说你再给我剪剪头发吧。
  
  
  她笑了,说过些天吧。明天是一年了,有些日子不能错过。
  
  
  我说好,就过些天,我去找你。
  
  
  
  她知道死讯的时候是第二天。她等了一整年,想要等到那年的同月同日。
  
  
  


  
  老城区发生了一件大事。
  那天来了很多很多的警察,还有救护车。
  
  
  我好巧不巧的拖着行李。
  
  
  看见了那个理发师女士。
  
  


  她像只折断了翅膀的蝴蝶,脆弱的躺在担架上,连扑腾一下的能力都没有了。
  


  
  我猜,她应该离开在这一天刚到来的时候。
  
  


  她等了同月同日。
  像是一个不成文且她一厢情愿的约定。
  
  
  


  一年前的报纸,确实有飞机失事。
  
  


  可娱乐板报上的特写。
  是两个男人。
  那上面,却是尸骨无存。
  
  


  即使与她说的不符,我也觉得,那是理发师女士最爱的两个男人。
  
  


  我将新刊登的报纸同这份旧报纸放在了一块。临走之前摆在了将会永远关闭的旧琴行面前。
  
  


  
  这两张报纸是多么相似。像到就跟是有同一个人刊登在上面似的。
  
  


  我不了解任何理发师的过往。我也终于能够给我没能认出她是个女孩找到借口。
  
  


  因为他们太像了。
  
  


  她的容貌和左边照片的男生长得一样,似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尤其是她们的眼睛。一样的动人。
  我向下看那个名字。
  曾经在娱乐播报里轰动一时。
  


  
  陶醉。


  
  
  
  她的习性与动作是我了解的他的特点,我想我很失败,我应该早就发觉的。他们笑起来的弧度是多么的像。多么的好看。
  
  


  那是我很崇拜的人,也是我很惋惜的人。
  
  
  
  简亓。
  
  
  


  我还不知道理发师小姐的名字。所以我继续往下看。
  
  
  
  我记得这个名字,
  


 
  像是曾经的六月天。


  
  
  带着炙热的爱情。
  


  
  不顾一切。
  


  
  她说不死不休。
  
  
  


  而后她的所有罪责一身揽,所有热情全然丢,她像是被打湿的白纸,被人扯成碎屑。然后放飞在天空。
  


  
  飞不起来。
  
  
  
  哪就有那么多悔恨在她身上。哪有那么多任性与脾气被她挥霍无度。
  只不过所有的死亡都要找个罪魁祸首。
  其实她不该死去。
  
  
  她自我催眠有尸骨,现实却是连灰都没有。
  她没法与他们同葬,那大不了就一同灰飞烟灭。
  


  
  罢了罢了。
  


  
  我只想知道她的名字。
  
  


  我看了看。
  发现她的名字很好听。
  叠字能叫出别样的温柔。
  
  


  
  是陶桃。
  
  
  
  
  
  
  「我在私信等你们的故事,欢迎来玩。」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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